事起春秋,大浪淘沙,证券市场技术商发展大事记

事起春秋 大浪淘沙

    中国证券市场从一诞生就落胎于IT交易系统之上，这注定它日后将与证券IT技术商结下不解的姻缘。被丰厚利润和巨大商机吸引到这个市场上的IT技术商，曾如雨后春笋在全国各地冒了出来，又如江上浮萍被大浪席卷淹没。这里的竞争十分残酷，更加惨烈。
   1992年8月14日，现任深圳金证科技公司总裁的赵剑，向位于深圳蛇口的新欣软件公司递上辞呈。回想1989年，也是这一天，刚从成都电子科技大学毕业的赵剑正赶往新欣软件公司报到。整整3年后，当赵剑与新欣的合同期满时，他没有选择续约，而是决定离开，去自己创业。

   1992年年底，赵剑与新欣的另一位同事共同创办了深圳捷意电脑公司（金证公司的前身之一），跨进了证券IT技术商的先驱方阵。而就在此前后，一群乳臭未干的证券IT厂商们，为生存所迫，演绎出一幕幕“春秋战国”。

南方襁褓

   在早期的证券IT厂商中，传说有过南、北两大阵营。南方以深圳的新欣公司为襁褓，北方则以杭州的新利公司为摇篮。

   “证券行业本身对电脑的依赖性非常强，同时它也是一个有钱的行业。只要你把事情做好，应该就不存在拖欠款的问题。这对于一个企业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赵剑当年在创业起跑线上所表现出的果敢明智，9年后依然让人心头一震。

   就在捷意刚刚创立不久，现任金证公司董事长的杜宣，在1989年以成都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系讲师身份被派到新欣公司。新欣当时是成都电子科技大学参股的一家合资软件开发公司。1992年年底，成都电子科技大学决定退出新欣。杜宣经过三天三夜的考虑，最终选择留在深圳办企业。于是，1993年初，证券IT厂商中多了一家叫新华威的公司（金证公司的前身之一），总经理就是杜宣。就这样，捷意、新华威这些初生牛犊竟然与颇有些沧桑的新欣公司齐头并排，走向证券IT“战场”的最前沿。

   新欣公司曾在1991年深交所自动撮合系统的招标中，惜败于黎明公司。尽管如此，它依旧堪称中国证券IT行业的元老级公司。因此，经常有人以为，杜宣、赵剑当初选择证券行业具有浓郁的新欣情结。赵剑虽不否认，但他认为：“就券商的柜台系统而言，捷意、新华威和新欣应该是同步的。新欣真正涉入这一块也是在1992年。”尽管新欣早已是人去楼空，但在赵剑看来，新欣为证券IT业培养了一批宝贵人才。特别是早在20世纪90年代初，新欣就提出要成为中国第一个软件工厂的理念。“我本人就是在新欣接触到了这种先进观念”，赵剑说。

   然而从1992年开始，新欣的不少员工陆续离开新欣出来闯荡，以致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在深圳证券IT圈转悠的很多公司，几乎都与新欣有着某种瓜葛；新欣也扮演起证券IT业“南方黄埔军校”的角色。

   1992年，上交所与深交所的撮合系统建立不过年余；券商中也只有国信证券和万国证券等几家技术力量强的券商，刚刚开发出自己的柜台交易系统，而更多的券商营业部人员仍陷于繁重的手工劳作中。作为整个证券市场电脑系统来讲，那时候既没体系，也没有发展方向。落后的技术现状使这个行业的技术门槛很低，“三两个懂技术的人就可以拉起一个公司。”

   那时令赵剑最苦恼的就是“什么都没有，大家都在摸索这个行业需要什么”。但很快，1992年邓小平发表南巡讲话之后，证券市场立刻春光乍现。赵剑们立刻从人头攒动的营业部大厅和凌晨在营业部外排队的股民身上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商机。

   1992年，新欣公司与时任深圳农行信息中心副经理的王锦炎一起开发出了电话委托系统；与此同时，捷意等一批最早入行的公司开发出了触摸屏自助系统。这些新技术推出不久，便受到了国信证券（当时的深圳国投）等券商的欢迎。但1993年前后，由于触摸屏成本高（每台售价在15000元左右），故障率也高，很快又被性能价格比更可人的小键盘自助系统所取代。

   当时，技术厂商对证券业务的了解很少，只能在证券交易的外围系统上游走。但这已经帮了券商的大忙。自助委托上线后，营业部外面排起的蛇阵消失了，柜台人员的手工操作压力减轻了，而且在提高交易效率的同时也大大降低了差错率，以至于券商根本顾不上与技术提供商讨价还价，只要求“快上，越快越好”。据国信证券技术总监廖亚滨回忆：“当时如果晚上一天自助交易系统，券商就会损失几十万元的交易手续费。”

   券商不吝惜对技术的投入，技术商的钱袋也很快盛满了丰厚的利润，结果招引来成群结队的人马参与市场瓜分。据有关人士的不完全统计，当时为券商提供技术服务的公司大大小小加起来竟有500多家。据现任恒生公司执行总裁的刘曙峰回忆：“当时我在全国各地跑市场，基本上到每一个地区、每一个地级市，都有本地公司在吃这口饭。”

   然而，此时走在前列的证券IT技术提供商已经预感到，应用在外围的自助委托系统要想舒服地发挥功力，一定要基于营业部内部的保证金管理、股票管理、股民管理等基本系统平台。果不其然，1993年，证券公司对核心系统――柜台交易系统――的基本需求越来越强烈。赵剑说：“到那时候，大家都知道柜台系统是什么了。而在那之前，柜台系统有着各式各样的名称，还有的叫保证金管理系统，等等。”就在1993年，柜台系统作为营业部IT系统的一个必备要件，终于为大部分券商所理解了。

   然而，多数券商在IT方面缺兵少将，无力开发他们的生产系统。于是，市场再次给了证券IT厂商梦寐以求的机会。

北方摇篮

   当大大小小的技术厂商磨刀霍霍扑向柜台系统时，1993年，新利软件公司在杭州应运而生。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个以10万美元起家的独资公司（实为中港合资），居然之后只用了一年多时间，便于1994年将全国柜台系统市场的近半壁江山揽入怀中。

   提起新利公司，业内人都会关心地打听一下郭华强。郭华强现任杭州信雅达系统工程股份公司董事长兼总裁。与绝大多数IT技术人员不同，郭华强在大学学的是金融。1980年，人民银行总行与日立公司在日立的M150、R320上合作开发应用程序，借此契机，当时在浙江省人行工作的郭华强第一次接触到计算机。1986年，郭华强在浙江省工行科技处当软件科长，他陆续在微机上开发出对公业务系统和储蓄业务系统。

   1991年，《一个值10亿美金头脑的人》一书让35岁的郭华强茅塞顿开，“人的思想原来是值钱的”。于是，连“银行的核心系统都做过了”的郭华强，又萌发“想证明自己的思想值多少钱”的念头。他决定下海。

   郭华强先看准了“浙江有三个优势”，后选择自己所熟悉的金融IT领域作为“入海”处。郭华强所说的三个优势是：浙江有个浙江大学，具备人才基础；浙江省及各地政府重视高科技，有宽松的政策环境；此外，郭华强还非常醉心于杭州美丽的湖光山色，相信“近水则灵”。而在私下里，不少人都将杭州金融软件产业的蓬勃发展归功于“杭州有个郭华强”。现任新利软件公司总经理的黄捷说：“事实上，是他（郭华强）最早发现了这个市场，又为这个产业培养了很多人。”

   1991年10月，郭华强与朋友一起创立了信雅达的前身――杭州南天金融电脑公司。两年后的1993年，郭华强和崔坚（现任新利集团副董事长）、香港商人熊融礼（现任新利集团董事长，原上海交响乐团副团长，后去香港经商）分别以30%、20%、50%的股份比例创办了新利公司。从1993年直到1998年辞别新利，郭华强一直担任新利公司总经理。

   新利甫一问世，便立即以浙江证券绍兴营业部的柜台系统为起点，正式进军证券业。在如同春秋混战的市场中，郭华强以自己前瞻性的观念率领新利不断出新：第一家推出自助刷卡委托，完善了自助系统；及时推出了同一套交易软件通做深沪两地交易的系统，这套系统还能够支持当时国内另两家交易市场――STAQ系统和NET系统，而股民只须用一个资金账户。先进的理念为新利带来了狂喜：1993年当年新利就创造了600多万元的纯利润；1994年利润为1800万元；1995年更是达到2800万元。新利在当时颇有一骑绝尘之势。

   郭华强坦陈自己前瞻的观念有两个来源：“我一直是瞄准美国市场。1995年，新利就在美国设有分公司，主要做观念引进。我本人也不断到美国的IT公司和银行业和证券业走走，看看他们在搞什么？”第二个来源便是他深谙银行业务与系统的发展。他坚持认为，“银行IT的今天就是证券的明天。”

   1993年，众技术厂商的第一版柜台交易系统，全都是在技术门槛比较低的FOX数据库上开发出来的。尽管FOX在安全性、稳定性、处理能力上有着天生的缺陷，但它的简单易用性使以它为数据库的柜台交易系统在1992年、1993年营业部大发展期间立下了汗马功劳。要是没有它们，很难想象那些总部只有一两个技术人员、营业部技术人员只有高中水平的券商如何能在飞速发展的证券市场上攻城略地。

浪卷浮萍

   一迈进1994年，1993年前后在证券IT市场上参与混战的厂商，汗水还没来得及擦干便感到有些冷。先是券商飞速圈地的步伐慢了下来，接着是整个证券市场交易趋于清淡。券商赚钱难了，买单的气魄自然也小了许多。这个大熊市一直延续到1995年，而且在“327”国债期货事件后更是急速降至冰点。1995年，深证综合指数甚至一度跌破100点大关，深交所每日成交量仅维持在1亿元左右。就在那个“冬天”，1993年还是热热闹闹的500多家证券IT厂商迅速消失了近400家，深圳新欣公司也在那时退出了证券IT行业。

   1995年2月，新利公司8位部门经理齐刷刷地一起拜别了新利，这在当时是个大事。但他们并没有逃离证券IT市场，而是凭藉对证券行业多年的了解与资源积累，凑了50万元创办了杭州恒生电子公司。6年后，恒生的8个创业者之一、现任公司执行总裁的刘曙峰认为，当初逆势而动的他们“差不多是证券行业成立的最后一家电脑公司。我们抓住了证券IT行业最后一次由小做大的机会”。

   不可否认，在新利时的积累，为刘曙峰们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贡献颇多。但业内评说，郭华强一直以来的克制更是难得。多年后郭华强平静地告诉记者：“当时感觉到这些人创业不容易，他们跟着我也一直很辛苦。”出于这样的善解，他从未想过以法律等手段“拳脚”相对。1996年，郭华强在经营理念上与香港股东产生了差异，主要集中在对高层员工的激励方式上。“他们侧重于资本论，我认为是人本论。我感觉对高层员工，包括创办恒生的这些员工应该给他们股份，他们当初出走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而香港方面坚持资本论的概念，认为资本最重要，给他们钱就可以了。”之后，郭华强不再参与新利的实际经营，转而将更多的精力投向了他拥有股份的信雅达公司。信雅达的前身是南天金融电脑公司，创立于1991年。1994年，郭华强将其更名为信雅达，专注于银行IT领域。

   恒生成立1个月后，很快于1995年三四月间推出第一个产品――国债期货系统,而“327”国债事件也在那期间爆发。结果，恒生的产品在经历了短暂的一个多月热卖后，在国家宣布停止国债期货交易的喝令声中，与市场一道遭遇了流年不利。

   “在萧条的状况下，对券商而言，系统换不换无所谓，所以对厂商特别挑剔，对产品、服务要求特别高。”于是，出新成为恒生、新利、捷意、新华威等厂商苦度寒冬的惟一策略。此时偏安于福州的顶点公司的前身――海天网络公司――与捷意先后开始研发Sybase的大型数据库和基于C/S结构的数据管理系统的柜台交易系统。

   几乎同时，在技术上与新利同宗的恒生和新利都推出了基于Novell BTRIEVE数据库的新一代柜台交易系统。它解决了FOX库的开放性和非安全性问题。尽管BTRIEVE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管理数据库，而是以自编程的记录管理为主。但正由于是自编程，所以是非开放的。要想进入BTRIEVE库浏览数据内容者，必须事先知道它的格式，通过交易系统以编程的手段才能进入。因此，每一个进入者肯定会留下痕迹。由于这一代柜台交易系统十分贴合券商对安全性与稳定性的需求，因此即使整个市场很萧条，但为新产品买单的人还是不少。这个契机，给在“寒冬”中创业的恒生公司送来宝贵的一把火。

   1994年到1995年，是证券IT厂商大浪淘沙的一年，价格战遂起。“一套柜台系统低的也就卖两三万元，三五万元成为比较常规的价格”。那场价格战带来的副作用，至今仍折磨着活下来的厂商们。

群雄并起

   风水轮流转。中国股市从1996年起迎来了一个喜人的长牛市。缓过气的券商也开始大规模着手解决作为核心系统的柜台交易系统的先天不足。业界在对FOX响起一片扬弃之声中，酝酿着迎接大型数据库系统的进入。然而此时，在寒冬期无力也无暇顾及技术积累的小厂商，在春天到来时才发现，由于遭遇了技术上的青黄不接，原来技术壁垒很低的证券IT界的门槛一下子升了上去，他们突然丧失了上场竞技的资格。

   而在券商的IT部门一端，形势更不妙。以国信证券为例，第一、二版柜台系统都是自主开发，但到做第三版时，经过熊市冲击的公司电脑部只有5勇士留守，而且大家对Sybase都没有很深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公司决定第三版柜台系统主要依靠外购，进行一些定制。券商对大型数据库的需求，使1996年7月成立的福建顶点软件公司抓住了这个行业真正的最后一次创业机会。

   1996年7月，同在福建的实达电脑收购了海天网络公司的网络事业部。借那次机会，如今任顶点公司董事长的闫孟宇与原海天软件部的其余8人，一起出来创立了顶点公司。被肢解的海天也就从此消失了。由于海天早在1994年便涉足Sybase数据库，顶点在公司成立不久后，很快就在辽宁开发了两个客户――辽宁证券和东方证券，并在当年实现盈利。日后在1998年，顶点已经能与业界几大软件商叫板抗衡了。

   其实，在顶点问世的1996年，Sybase数据库在证券行业尚立足未稳。此时与SYBASE一脉相承的微软 Windows NT操作系统与SQL数据库正在以低成本、易用性迅速占据柜台系统的主力位置。与此同时，基于C/S结构的两层数据管理系统也普及开来。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在推出新技术平台和新技术架构的柜台交易系统之时，众技术厂商纷纷将“率先”两字加在自己的产品前面。争执不下时，市场人士只好以“英雄所见略同”来诠释厂商们在技术上的共识。

   随着Windows NT版柜台系统的推出，跌跌撞撞发展了三四年的证券营业部柜台交易系统在技术平台上开始出现质的飞跃。在赵剑看来，它“从纯粹只是对业务做一些模仿性小打小闹的简单系统，走向了相对来说有比较正规设计的规范的系统”。券商开始普遍结合新的数据平台与业务需求，逐渐在新交易系统中添加了监控、报表统计、限制权限的信息查询等功能，使柜台交易系统开始承担更多的管理职能。而此时的技术商，对券商的业务与管理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和理解，双方的关系在单纯的买卖和项目开发之外，又多开始冠以“战略合作伙伴”的表述。

   尽管券商费时费力地将柜台系统技术平台做了又一次升级，但当市场步入1996年的牛市后，突然又跳出两只“拦路虎”：一是 C/S模式技术架构的安全漏洞开始显现出来，二是两层结构系统在并发处理海量信息上的弱点暴露无遗。它们对后台系统形成的压力，正悄悄把好不容易逃脱熊市阴霾的股市又推向牛市带来的“火山口“。也正是从这时开始，券商普遍从以前只关注单纯的系统功能深入到更重视系统的性能上来。一直被多数中国券商束之高阁的三层结构技术，也顺势在中国证券市场找到了它应有的位置。

   中间件技术是深谙券商需求的技术厂商与券商的技术人员共同开发。它在客户端（C）与服务器端（S）之间设计了一套算法，将通道隔断，使之成为三层结构。三层体系结构1998年被写进中国证监会信息中心发布的《证券经营机构营业部信息系统技术管理规范》中，成为一个行业性的标准设置。

   据银河证券信息技术中心主任陈静回忆，在1996年和1997年，趁着第二轮大规模的柜台系统升级，许多券商开始着手统一五花八门的柜台交易系统，为将来搭建统一的交易平台做准备。从以往技术平台的迁移，到后来技术架构的改变，证券IT行业的技术壁垒在越垒越高的同时，对技术商的公司规模、技术和服务水平都提出了更高要求。技术厂商集中的趋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确了。

   1996年底，经历了柜台交易系统市场残酷洗礼的技术商们，终于用5年时间从当年的春秋混战走到了战国7雄并起的阶段――杭州的恒生、新利，深圳的捷意、新华威、轩冕（其产品品牌为极目）以及上海的中天，福建的顶点。这个格局一直保持到1997年。

   （请继续关注本刊后续系列报道――编者）

乾隆天下
● 本刊记者 杨小薇

   在当前中国内地证券行情分析软件市场上，乾隆的市场份额已高达90%以上，无意间形成了看似难以撼动的“乾隆天下”。

   1993年1月，在台湾从事股票分析软件开发的台北伟利资讯公司，先在浙江省宁波市注册了宁波乾隆电脑公司，1994年9月，又在上海注册了上海乾隆高科技公司(已于1999年年底在香港创业版上市，股票代码:8015)。

   1993年，现任上海乾隆高科技公司执行副总经理的杜昊，正以复旦大学电子工程系硕士研究生身份在上海证券交所交易部兼职，在邂逅乾隆公司不久便被邀加盟。1993年年底，尚未毕业的杜昊进入了乾隆公司，当时公司只有七八个人。

   就在此前后，辽宁省证券公司上海营业部以1万元的“大投入”成为乾隆企业级软件的第一个用户。至今，乾隆在业界依然是“利润最厚”的技术商。在证券市场1996年和1997年这两年牛市中，乾隆公司的年利润曾高达5000万元。相比之下，国内最大独立软件商――用友公司――的年利润也才不过3000多万元。业内许多人认为，乾隆的成功得益于与上交所的莫逆之交。但在杜昊看来，乾隆还是赢在了文化上。

   例如，乾隆的母公司在台湾为自己的产品取了一个很台湾化的名字――“钱鼠”。但他们并没有将这只“鼠”直接带到内地，而是为它换了一个内地人更喜欢的名字――“钱龙”。此外，行情分析软件对开发人员的证券知识要求高于对IT知识的要求，也让既有证券知识背景又熟悉中华民族文化的台湾公司获得拔头筹的先机。

   就在乾隆为发现内地“新大陆”兴奋不已时，台湾的同行――建功――也来了。建功将公司设在了中国证券市场的另一个中心――深圳，与立足上海的乾隆遥相辉映。此后，内地的证券行情分析软件几乎为乾隆、建功等几家台湾软件商通吃。据业内人士评论，与乾隆注重在内地开发的特点相比，建功似乎是轻开发重市场，主要做产品的接口，因此颇有些行情分析软件“二道贩子”的意味。但在内地证券市场的建立初期，建功还是和乾隆一道在市场上呼风唤雨过一阵。1994年，内地本土企业开发的汇金和宏汇证券分析系统也登场亮相。

   然而，当1995年前后市场气候恶化后，好几家相对弱小的台湾技术商退出了内地，连在内地已小有名气的建功也悄然引退。业界盛传它“赚够了钱”，又说是公司出现了分裂。相比之下，乾隆恐怕还算过了个暖冬。

   当1996年冬去春归迎接大牛市来临时，乾隆几乎成为同类型台资企业中仅存的硕果。一套乾隆行情分析软件的单机版，标价为1800元，如果加上图文接收机/卡，售价达4000多元一套。如此高价居然遭遇到了抢购的“好运”。

   数年间，乾隆人一直在内地证券市场顺风顺水，但近来经常会被问及一个令他们尴尬的问题――“你们的产品为什么70%到80%还停留在DOS系统上？”一提起这个问题，杜昊总是很无奈：“你很难让已经习惯了一按“F10”键就能看到上市公司情况的老太太改变使用习惯。但目前乾隆的个人用户使用Windows版的人数已经超过了DOS版。”

   据统计，目前内地股票分析软件Windows的用户是DOS版用户的两倍。与改变个人使用习惯相比，改变全国券商120万个只能支持DOS的无盘工作站无疑要难许多，因为券商80%～90%的交易终端仍在采用DOS系统。

   然而近日，Novell公司美国总部突然决定关闭其在中国内地的办事处，将国内业务更多地交由本地合作伙伴来完成。听到这个消息，证券业有人欢欣鼓舞，有人却平静如水。欢欣者认为，券商应尽早下决心放弃跑在Novell Netware上的DOS工作站，敞开“心胸”迎接行情分析软件的Windows时代和Linx时代。但平静者则似乎更为理性。在他们看来，首先Novell平台的稳定性和安全性目前还优于Windows平台；其次，即使要上Windows平台，仍需要由Novell平台做引导；再者，由于Novell平台的稳定性很好，几乎不需要维护。因此Novell公司关闭其中国内地办事处，并不会给中国券商继续使用Novell平台带来太大影响。

   但是无论如何，“挑战就是商机。”于是，没有产品和技术“历史包袱”的内地新兴厂商，已开始大打基于Windows操作系统市场的主意，向乾隆独步天下的市场逼近。乾隆要想继续保持“乾隆天下”不变，恐怕已不那么容易，今后必会遭遇更多的狙击。

   证券市场技术商发展大事记(1)

   1992年～1993年：春秋混战阶段

   1991年10月：郭华强与友人创立了信雅达系统工程公司的前身――杭州南天金融电脑公司。

   1992年：电话委托、触摸屏、远程终端等自助委托系统出现。/ 深圳新欣软件公司进入券商信息系统领域。

   1992年年底：赵剑等人创立了深圳捷意电脑公司。

   1993年年初：杜宣等人创立深圳新华威公司。

   1993年1月：宁波乾隆电脑公司成立。

   1993年：证券IT技术商开发的柜台交易系统陆续面市。/ 小键盘自助系统全面取代触摸屏技术。/ 郭华强等人创立了杭州新利软件公司。新利公司推出自助刷卡委托系统，完善了热自助系统。/ 乾隆、建功等台资股票行情分析软件公司进入内地市场。

   1992年～1993年：据不完全统计，当时全国服务于证券行业的技术商达500多家。

   1994年～1995年：大浪淘沙阶段

   1994年9月：上海乾隆高科技公司成立。

   1994年：杭州南天金融电脑公司更名为杭州信雅达系统工程公司。/ 福州海天网络公司软件部（福建顶点公司的前身）研发基于Sybase大型数据库的柜台交易系统。

   1994年：汇金、宏汇公司进入行情分析软件市场。

   1995年2月：杭州恒生电子公司成立。

   1995年5月：新利与恒生推出基于Novell BTRIEVE数据库的新一代柜台交易系统。

   1994年～1995年：证券行业技术商缩水至100多家；柜台系统价格战愈演愈烈。/ 深圳新欣公司退出证券IT市场。/ 建功公司退出内地行情分析软件市场。

   1996年～1997年：群雄并起阶段。

   1996年7月：福建顶点软件公司成立。

   1996年底：证券IT技术商“七雄”并起：恒生、新利、捷意、新华威、轩冕、中天、顶点。

   1996年：乾隆公司推出单机版（DOS）行情分析软件；乾隆公司开始独步行情分析软件市场。

   1996年～1997年：Windows NT操作平台柜台与SQL数据库成为柜台交易系统的主力技术平台。/ 券商掀起新一轮大规模柜台交易系统升级浪潮。

   1997年～1998年：三层结构逐步代替柜台交易系统中C/S模式的两层技术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