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5日,一篇题为《美日高薪雇用‘网特’占领BBS专事反华调查》的文章在千龙新闻网“千龙视野”中出现。这篇报道对一段时间以来存在争议的“网络特务”现象进行了调查。
报道推出后,在网络上激起了热烈辩论,网民的意见五花八门。截至记者发稿时止,该文的点击率已达到70703人次,评论23页。在许多人要求打击“网络特务”、“卖国贼”的同时,也有许多网友对此报道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
为此,《青年参考》推出本组特别报道,以飨读者。
①千龙“网特”报道再追踪
本报特约记者 林郭 发自北京
日前,由千龙新闻网刊发的蒲红果的“网罗特务”(简称“网特”)一稿,迅速使“网特”讨论成为热门话题。《青年参考》首先从这篇稿件开始调查。
报道出台
“这个报道,从定选题到最后成稿,前后大概有一周的时间,但是蒲红果在此前跟我说过这个事情。我当时告诉他,要先摸清情况。”千龙新闻网记者部主任文良成在接受《青年参考》采访时,回忆了当时确定选题的过程。据了解,选题的定夺权掌握在他手上。
根据文良成的想法,“网特”这种现象如果存在,那么它应该是一个大社会的选题,符合“千龙视野”的选题方向,“我不赞成有人把它看成一个政治化的选题。”
“这样重大的问题不应该在证据不够的情况下就提出,根据现在的证据,作者最多可以提出一种假设,但文章的标题用的语气如此肯定,似乎不容置疑,这可能会误导读者。”
蒲红果也证实了选题的操作时间,他告诉《青年参考》,“这个选题大概操作了两个星期。但是,我关注这个问题已经有两年了。”
他对《青年参考》说:“做这个选题是因为网上有好多这类的帖子,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比较关注,而且好多朋友也有类似的感觉。我当时主要是表示怀疑,但是也知道这样的调查难度很大,稿子出来后我自己也不满意。但是我当时的想法是通过这个稿子先把问题提出来。”
中国人民大学从事网络传播研究的彭兰副教授不太赞同“先把问题提出来”的态度。她认为:“这样重大的问题不应该在证据不够的情况下就提出,根据现在的证据,作者最多可以提出一种假设,但文章的标题用的语气如此肯定,似乎不容置疑,这可能会误导读者。另一方面,新闻报道不是学术研究,不能先提出‘猜想’或 ‘假设’,新闻要的是摆事实,而文章提供的事实显然不足。”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新闻与传播系主任展江教授也表示,他经常上网,但是并没有感觉到网上存在着有组织的反华言论。
这个报道遭到的质疑让蒲红果从2月5日开始就感觉到了压力。他对《青年参考》坦言:“有的网友甚至把我比成姚文元,说我帮助压制网络自由。我的压力挺大的。”
曾经接受过蒲红果采访的国务院企业咨询中心副主任丁小平则认为,现在网上一些人收受国外基金会捐助,散播反华言论,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表示:“虽然我平时不上网,但是很多人在做这一类的事情,情况我是了解的。”
疑点重重
也有一些网友对该文提出“猜想”、“假设”等方面的问题进行了猛烈的批评。
有网友指出:“其实这篇文章是由3段文章凑起来的。其中蒲红果总结出来的‘网特’发表文章的4大规律,就是从原文的9大规律中节选并加以发挥的。”
当记者就这一问题询问蒲红果时,他说:“我认同和引用了这条广为流传的帖子的部分观点并根据自己的调查作了新阐释,而且在导语里对这个帖子在我文章中的作用已经有了说明。”
蒲红果在接受《青年参考》采访时还指出,要把网上谈论言论自由、民主和人权与单纯的搞破坏区别开来。他认为,他所说的那些有组织的、发布反华言论的人都是在搞破坏,而且他们发帖的时间都是在后半夜,所以很可能是在海外发的。
但是如何界定什么是反华言论呢?彭兰对《青年参考》分析道:“首先,网络本来就是一个多元化的言论空间,在很多问题上,的确存在着一些不同意见或反面言论,但是否就一定算作反华言论?其次,即使有反华言论的存在,也不能说明这些均是‘网特’所为。至少这样的论证方式是有问题的。关于发帖的时间,也只是一种推测,它最多能说明有些海外的人发表了一些反面言论,同样证明不了他们就一定是‘网特’。”
信息源之惑
网友和专家对该文提出最大质疑的还在于他的信息源是否真实可靠。
据蒲红果的介绍,这个报道的信息源大概是以下这些人:丁小平、外交学院研究生刘妍、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和网友。而匿名的网友又在其中占据了多数,这些网友的具体身份,蒲红果并不清楚。
丁小平对“网络特务”深恶痛绝……但他也承认,蒲红果在文章里表达的意思和他的本意是有出入的,他对于“网络特务”并不了解,只是认识很多做这一类事情的人。
那么到底可不可以把匿名网友作为合法的信息源,记者的采访对象对此观点不一。
千龙新闻网记者部主任文良成对《青年参考》表示,他清楚蒲红果在报道里采用了大量的网络采访。但是,正是因为人们在网络上可以匿名的原因,反而使得各种赞成和批评的意见更为真实。蒲红果也认同这种观点,他觉得这种事情如果不匿名,别人根本就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而在匿名的情况下,有的人甚至向他承认自己就是“网特”。当记者要求他提供这些人的ID时,他拒绝了。
与此相反,人民大学的彭兰副教授并不认同这样的观点。她强调:“网络新闻的基本原则与传统新闻的原则是一致的。网络虽然可以作为新闻采访的一种手段,但同样需要核实新闻的来源,否则新闻的真实性无法保证。对于匿名的网民的采访,我觉得大多数情况下是有风险的。特别是对于这样重大的问题,靠几个网民的说法显然是不能支撑的。”
为了查明信息源的可靠性,《青年参考》记者还走访了丁小平教授。丁小平承认,蒲红果用电话采访过他,但是他对“网络特务”的说法并不了解。“当时,蒲红果跟我说了‘网络特务’ 的事,问我有什么看法。虽然我平时不上网,但是这并不等于我对事情没有预见性。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我虽然对‘网络特务’的全貌不太清楚,但是个别人在网络上做文章我是清楚的。”
谈起“网络特务”,丁小平的情绪非常激动,对这些人深恶痛绝。但是,他也承认,蒲红果在文章里表达的意思和他的本意是有出入的,他对于“网络特务”并不了解,只是认识很多做这一类事情的人。知识分子是“网特”主力?
《青年参考》记者在采访蒲红果和丁小平的时候,都问了他们同一个问题:这些“网特”平时以什么身份出现?他们回答说,这些人大部分是知识分子。
丁小平在接受《青年参考》记者采访时指出,中国好多知识分子拿着外国人的钱,做对不起祖国和人民的事,他是很看不起这些人的。如果公安机关或者国家安全部门要查这些人,他可以立即将这些人的名字和地址说出来,对于这些背叛祖国的人,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那么这些钱又是怎么给这些知识分子的呢?在蒲红果的报道中提到,“美国有大量基金会出钱,让中国人从事‘自毁长城’的事情”。
丁小平向记者分析了这些人是如何成为国外别有用心组织代理人的。他说,这些人打着民主、人权的旗号,去争取一些国外的基金,然后拿着这些钱发表反政府言论,并从中渔利。当记者询问他是否曾经指责茅于轼是“网特”时,丁小平说道:“茅于轼我不敢肯定,但是他周围的人很多都是为外国人服务的。”在记者的追问下,他举出了周鸿凌这个名字。
周鸿凌是现北京新时代致公教育研究院的院长。据他本人介绍,他曾经在茅于轼领导的天则经济研究所待过,并在1999年的时候担任该所村民自治课题组的组长。
作为一个NGO(非政府组织)人士,周鸿凌在接受《青年参考》采访时表示,这样的指责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2001年底,一个北大学生社团曾经找到他,调查国外基金会对中国NGO的资助,试图分析这种资助是否含有和平演变的成分。而一些左派学者一直对他和他的同事进行指责。“丁小平还是我兄弟,但他经常指责我拿外国人的钱,为外国人办事。”周鸿凌对此很无奈。
他介绍说,他分别在2001年和2003年接受过美国福特基金会的资助,进行了“湖北沙洋县农村综合试验”和“北京鲁谷社区自治”的课题。他还曾经申请过加拿大国家开发署的资金来做一些课题。但是,他强调,这些活动都得到了中央和民政部的批准。
周鸿凌也承认,任何的国外基金都有其政治立场,像福特基金会就很关注民主和人权,但是他们提供资金给我们做项目,我们也可以通过交流,相互影响,让他们更了解中国。这和“网络特务”没有任何的关系。
②资深网民TDM、赵牧、牧沐――
“网络特务”是无稽之谈
本报主笔 黄章晋
在Google上键入"网特+BBS"可获得219,000条链接。2月5日,千龙网记者蒲红果的《美日高薪雇用"网特"占领BBS专事反华调查》一文可能是整个2004年在网上被转贴最多的文章。网民对《美日高薪雇用“网特”占领BBS专事反华调查》一文的态度出现鲜明的分野。
“这是侮辱网民的智力”
唐岩:网易新闻编辑,5年网龄的资深网民,网名:TDM。
《青年参考》:对蒲红果所说到的“网特”现象,就你在网上5年来的经历来看,你见到的多吗?
唐岩:如果那是“网特”的话,我见到的很多。……但对这个报道,我很多朋友和同事以及我的网友几乎都对这种结论嗤之以鼻,不但不赞同,而且觉得非常反感和愤怒。这是侮辱网民的智力,一个混在BBS上超过3个月的人就不会那么去说话,因为那样的话,他每天能够在BBS上抓获大量的“特务”。
《青年参考》:那么,对网上热烈的各种言论和观点,你是倾向于不认同某些网络言论可能是有其利益驱动吗?
唐岩:我所见到的都是双方根据自身在某些问题上的看法所引起的争论。由于网络的优点,这种观点往往来的更加真实。在我5年多的BBS的经历中,没有发现、甚至去揣度某人像蒲记者所说的那样为某些势力做间谍和特务的情况。
《青年参考》:收买一大批人,在全国范围内散布相似或同样的言论,难道从技术上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形么?
唐岩:技术性上也许是可以,但如果考虑到网站斑竹和后台技术人员的监督管理以及国家对网络的监管程度上看,几乎是不可能的。
《青年参考》:不过,蒲说此说法最早来自某北美网站,据他们调查说CIA或日本有资金支持该项目。
唐岩:蒲记者的文章发表当天,我就在某著名BBS上看见有人说他的文章涉嫌剽窃,指出文章的大部分内容在一年前就见诸网上,而且给出了原文章的链接。蒲记者做的很巧妙,似是而非地提了一下原署名为“网文”的作者,但从笔法和方式,无不让人以为是他自己经过调查和采访研究得出的结论。……至于北美某网站的说法更是笑柄,难道我们对敌对网站还不敢说出这个网站的名字而且还偏要相信它的说法吗?让人想起“鲁迅收卢布”的典故
赵牧(搜狐星空、搜狐视线大本营、搜狐星空论坛主编)
《青年参考》:千龙网记者蒲红果采写的《美日高薪雇用“网特”占领BBS专事反华调查》您看了么?对文中所持观点您怎么看?
赵牧:看了,转到我们BBS上了。什么是“网特”?什么是“网奸”?……同一IP或ID大面积发相同内容帖子的,很奇怪么?有“信仰”的偏执狂,都可能这样,就像恶意灌水。
《青年参考》:从技术上说,您认为大面积收买网民占领BBS是不大可能的吗?
赵牧:如果真是大面积收买,那么要做到滴水不漏,是很难的。也就是说,很难防止有被收买的人出来作证。现在有过硬的人证吗?怀疑也总要有些根据。完全没根据的怀疑,只能让别人怀疑他的动机了。从成本的角度考虑,中国网民七千多万,一个大国的人口了,想左右BBS上的言论,得要收买多少人?
《青年参考》:报道举美伊战争时,网上为美国叫好的言论与现实中见闻不协调为例,认为这里有问题……
赵牧:恰好相反,从各大网站有关美伊战争的新闻跟帖来看,反美的文字显然远高于赞成攻打伊拉克的。我们做了那么多期相关专题,更有发言权。文章中说的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士所述的情况,是否存在,我不知道。即使存在,从逻辑推理看,靠收买一些人来达到左右舆论的目的,这在互联网时代,我看是行不通的。这种对网上不同意见搞如此严厉指控的东西,让人想起“鲁迅收卢布”的典故。(20世纪30年代,鲁迅曾被当时的反动派污蔑是拿卢布,替共产党和苏联说话。)
《青年参考》:作为一个流量巨大的论坛社区,对一些确有害处的谣言和帖子,你们管理上采取什么措施?
赵牧:我们每个论坛都有好几个斑竹轮流值班,对不良信息可做到当即删除,此外,还有公司后台的技术监督人员,他们更是严格照章办事。从这点来看,所谓雇用网特占领BBS,是无视网站严格管理的基本事实。
“是对国家安全机关工作效率的诋毁”
牧沐(凯迪网站总编辑)
《青年参考》:千龙网《美日高薪雇用“网特”占领BBS专事反华调查》的文章流传甚广,作为天天在网上的“骨灰级”网友,不知您看了这个报道怎么看?
牧沐:总算有另一家媒体关注这事儿了,很好。我一直嘀咕,一篇如此严重导向错误的信息居然可以在我们并未完全散失理智的中文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我敢确证,诸如此类的版本一直伴随着我们的互联网发展不断升级,凯迪网络建站五年来,类似信息就不断有人发布且更加活灵活现。我们见一篇删一篇,不删,就是对我们网友智力的蔑视,也是对我们强大国家安全机关工作效率的诋毁。我不否认利用网络传递、获取有价值的信息可能不失为我们敌对势力的其中一招,但要说他们公然以这种方式试图占领中文BBS,显然是低估他们了,分明是小学生的“公民捉强盗”游戏嘛,也是对我们网络管理者的嘲弄。
《青年参考》:您的观点也是采访对象中态度最鲜明的,既然您做出否定性判断,可否就危险性具体谈谈?
牧沐:……以我在凯迪社区的观察,这类信息的效果无非是:1.冷战思维的翻版,干扰我们的外交政策;2.那些极左分子或者受极左思潮影响的小“愤青”在网上黔驴技穷,道理上辩不过人家,就使出这个杀手锏,企图以此占据话语优势;3.打击一大片,这也是极左者惯用的伎俩。这种伎俩无助于凝聚网上的华人大多数(互联网社区可是不要护照的),其实也是对这种思潮代表人物形象的极大损害(网上名言叫“自取其辱”);4.侵犯网民话语权,制造恐怖气氛,破坏网络的祥和与稳定。但我以为这种效果还是有限的,因为中文网络逐渐成熟了,网络上人群的结构也不同了,起码,在我们的凯迪社区就没有市场,绝大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
③“网络特务”冲击“信息国门”?
本报记者 吴珊 发自北京
2002年,我国就提出了“互联网信息内容安全”的概念,信息内容安全作为一种公共安全对主权国家的社会稳定提出了挑战。到了如今的互联网时代,这种挑战就更为严峻。
2003年被称为“网络舆论发轫年”,刚入2004,一篇名为《美日高薪雇用“网络特务”占领BBS专事反华调查》的文章在网上赢得了较高的点击率。这篇稿件似乎并没有在网民中形成很多的正面回应。而当记者试图通过国务院新闻办网络新闻处了解有关“网络特务”这一话题的内情时,相关的官员也以“没有看到这篇文章”、“话题敏感,不好评说”为由拒绝了采访。记者随后联系了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网络与数字传媒研究室主任闵大洪、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焦国标和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金兼斌,继续就此话
题进行了探讨。
“网络特务”确有其人?
“我想文章作者只是到他所提到的那个网站论坛当中去看了一下,至于他有没有进行更为深入的调查我就不得而知了。从他所做的三个截屏图来看,这些论坛的帖子当中确实存在反华或反共的言论。但是这些帖子的作者是否得到了国外的某些机构资助并以‘网特’的身份出现确实很难判断。因为网络论坛上基于不同政治立场和目的的言论是很多的,如果要认定这些网络作者中有‘网特’,则必须要有充分的证据。”在接受《青年参考》采访时,社会科学院的闵大洪对这一话题表现出了一定的谨慎。
“我倾向于承认存在‘网特’这么一种现象,既然其他的领域都有特务存在,网络这么一个信息流通的渠道也应该会有。关键是网络间谍在做什么,他们的行为是否有泄密性质。”
北京大学的焦国标教授则在接受《青年参考》采访时说,“无论是‘网特’还是其他的‘特’,我一直都觉得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所以我也不是很在意。我倾向于承认存在‘网特’这么一种现象,既然其他的领域都有特务存在,网络这么一个信息流通的渠道也应该会有。关键是网络间谍在做什么,他们的行为是否有泄密性质。我想对于所谓的网络间谍,只有泄密这一条是可以追究法律责任的,其他的都无法量刑和追究责任。……”
清华大学金兼斌副教授的看法似乎更贴近网络媒体的特质,他告诉《青年参考》,“‘网特’的这篇报道只是一篇文章,其写作过程和具体背景我并不了解,也不好作评论。我想说的是,它借助媒体的平台挑明了一个话题。我们可以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进行观察和思考,也可以忽略它,不同的人完全可以有自己的关注取舍。”
对于“网络特务”这样一个概念,传播学者似乎也有不同的看法。在闵大洪的眼中,它必须包括两个含意:一是受雇于国外的反华反共机构;二是以互联网为工具专门从事反华反共的活动,包括散布虚假信息和侮蔑、攻击的言论。“最主要的特征是有组织的活动和拿津贴,而这一点并非仅看言论本身就可以轻易得出结论。从目前来看,网上对蒲红果这篇文章负面的评价和质疑多一些,就在于此。”而焦国标则坚持认为,“只有涉及泄露国家机密的情况属于‘特务’的范畴,其他歪曲夸大等等做法都不能叫做‘特务’。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政见,至于他拿没拿钱并不是问题的关键。”
“信息国门”面临挑战
2002年,中国就提出了“互联网信息内容安全”的概念,信息内容安全作为一种公共安全对主权国家的社会稳定提出了挑战。到了如今的互联网时代,这种挑战就更为严峻。“相对于传统媒体,对互联网传播进行控制是非常困难的,而且互联网自身的技术还在不断发展,因此,网上封锁和反封锁、控制和反控制、屏蔽和反屏蔽的斗争十分激烈。从技术上看,要将有害信息完全阻挡在国门之外是不可能的。”闵大洪对《青年参考》说。
“网络论坛是一个开放的言论环境,各种不同的力量在此共存或发生碰撞是不可避免的。开放的环境下面临的问题就是言论的可信性和公正性。”
冷战时期,美国就运用了大量传播技术手段,如自由欧洲电台等等,对苏联和东欧国家的解体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其后又由国会拨款成立自由亚洲广播电台,目标很明确,就是针对中国,不断增加播出时数、语种(如藏语),增大播出功率,目的就是要传递“中国民众听不到的声音”。在互联网时代,美国之音和自由亚洲广播电台均建立了网站,它们还通过向中国国内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传授网民如何能够收听到美国之音和自由亚洲广播电台的广播,如何能登录它们的网站。
“网络论坛是一个开放的言论环境,各种不同的力量在此共存或发生碰撞是不可避免的。开放的环境下面临的问题就是言论的可信性和公正性。论坛上的言论,从内容性质看,主要可分为信息类和观点类。信息类有可信性问题,观点类有公正性问题。网络论坛由于其非实名制特点,使得言论的可信性和公正性常常面临挑战。” 清华大学的金兼斌副教授对《青年参考》说。
他同时建言道,网络论坛是各种意识形态“争霸”的场所。面对各种难辨真假的所谓消息、资料和各种见仁见智的观点甚至口诛笔伐,作为网络时代的普通民众,惟有努力提高自己的知识修养和独立思考、鉴别能力。把判断功能委托给他人包括媒体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北大的焦国标还认为:“蒲红果文中提到的那些雇用写手,都不属于‘网络特务’的范畴,他们都属于良民。我们学新闻学都知道弥尔顿的《论出版自由》,其中一个就是观点的自由抒发,一个就是真理会经过不断的淘汰最终脱颖而出。我想这就是新闻学理论的终结,没有比他更深刻的了。就是要让观点自由展现同时也让它自然淘汰。”
网络社会潜规则渐趋成熟
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1月公布的调查数据表明,中国网民的总数已达到7950万,仅次于美国而占世界第二位。中国自1995年5月开放互联网接入的10年来,伴随网民数量的快速增长,互联网对中国社会发展产生的作用和影响与日俱增。一个逐渐强大的网络市民社会正在全球的中文网站上生根,并不断地在重大的国际国内新闻事件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一些国内网民对现实不满而发表的过激言论和情绪发泄的情况也是存在的。大部分网民都或多或少接触过造谣、谩骂党和政府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网民应该对此类信息的真假及目的有一个基本的判断,不要盲目轻信,其次就是尽可能地不做二次传播。”
“现在国外的政要想了解中国的情况,一定要看看人民网上的‘强国论坛’,他们认为,从这里能够最直接地了解到普通中国人在关心什么。”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熊澄宇近期在接受国内媒体采访时也如此表示。
“雇佣言论在BBS上的蔓延在短期内确实会影响民意。比如说关于领导人的新闻,以前都是正面的,现在在网络上也能看到一些负面的,这样就会在短期内对网民形成信息震动,但是从长远来看,这样的信息对沟通来说是好的,安全的。信息的兼收并蓄会使网民更成熟、更能经得起风浪。在意识形态问题上现在的信息肯定要比20年前更多元,我敢说现在民众精神的稳定性肯定要比过去强得多。过去一件事一篇文章就可以让整个国家不得安宁,现在肯定做不到,所以说现在的信息环境更安全了。”焦国标对《青年参考》说。
“应该看到,一些国内网民对现实不满而发表的过激言论和情绪发泄的情况也是存在的。由于网络的开放性,大部分网民都或多或少接触过造谣、谩骂党和政府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网民应该对此类信息的真假及目的有一个基本的判断,不要盲目轻信,其次就是尽可能地不做二次传播。”闵大洪通过《青年参考》向网民倡议。
“我相信公众舆论在总体上还是持平、公正的,有某种自我纠错机制在开放的信息、舆论环境中发挥作用。我想在网上,特别是在网络论坛上,爱国、公正、负责的声音永远是最强音。也正因为此,我觉得政府与网络媒体之间的关系的处理上,方向性的一条始终是:发展是硬道理。”金兼斌最后如此表述他对网络“潜规则”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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