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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工业4.0还是数字化1.0?一位“前浪”CIO的数字化心路历程

[摘要]企业数字化轰轰烈烈二十年,却始终在实践探索的峭壁上攀援。一方面作为技术手段的数字信息科技快速演进,将企业数字化导入泛摩尔定律循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企业数字化轰轰烈烈二十年,却始终在实践探索的峭壁上攀援。一方面作为技术手段的数字信息科技快速演进,将企业数字化导入泛摩尔定律循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另一方面数字经济也深刻改变着人类社会,数字化驱动企业商业模式、业务逻辑、思维理念持续迭代,如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企业数字化目前还没有一种“完美模式”放之四海而皆准,但我们尝试观察那些持续走在数字化前沿的企业,用场景实践案例的方式构建一套多样化、百家争鸣“教科书”式的方法论,帮领先者镌刻经验,为后来者导引方向!

2020年疫情带来的巨大冲击,打破了整个行业发展的格局,企业数字化以洪流之势涌进产业链的各个环节,勇者前进。回顾企业数字化二十年,经验、机遇并存。企业数字化究竟是什么?怎么做?如何实现企业数字化的价值?

近日,中国软件网联合“上海技术智库”在《先行者实践——数字化场景案例系列报道》中深度采访了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信息安全总监赵超,从汽车零配件制造者视角,体会他们在数字化建设过程中的酸甜苦辣,记录他们在数字化应用场景里的点滴心得。

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信息安全总监 赵超

按图索骥的信息化时代

在中国软件网看来,成立于1995年、由中联汽车电子有限公司和德国罗伯特·博世有限公司合资成立的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是企业信息化的佼佼者。

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 受访者提供

它是国内从事汽油发动机管理系统、变速箱控制系统、车身电子、混合动力和电力驱动控制系统的开发、生产和销售的领先品牌,2019年销售收入达到219亿元,员工人数约8740人。

赵超向中国软件网介绍,联合汽车电子在成立时就对企业信息化有比较好的认知,知道信息化对企业发展的重要性,也早早开始了各项业务的信息化建设。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事件便是,2007年赵超想办法和IBM做了一个咨询项目,即针对他们公司的信息化规划。

对于IBM这样的IT领导厂商,他们已经拥有非常成熟的信息化方法论,并拥有各个流程的最佳实践。联合汽车电子有了IBM的信息化规划,也就有了信息化的顶层设计。作为当时信息化的负责人,赵超及IT团队的工作因此也变得明确。

IBM的信息化规划基于组件的方法论,覆盖了公司的决策、管理、采购、生产、销售等业务环节。赵超他们每年信息化要做的,就是根据企业当前信息化覆盖的程度,按图索骥去完成没有覆盖的部分。

赵超介绍,这些规划中信息化系统基本都在他们公司中得到了很好的应用。有一个让赵超比较遗憾的是,APS排程系统当时没有在公司得到很好的应用。

总体来说,企业信息化的过程,赵超觉得还是非常顺利。不过,到了2015年,赵超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互联网带来了新问题

2015年,消费互联网、电子商务大爆发,微信也开始变成国民应用,互联网+甚至成为了国家战略。互联网化逐渐成为企业领导们日益关注的话题,数字化那时也开始出现。

无论是公司领导,还是赵超他们的IT团队,都感受到了互联网、数字化对自身业务的影响。

赵超深有体会的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互联网、数字化对车产品本身带来了巨大冲击。未来的车是“智能汽车”、软件定义的汽车。它的组成部分、制造工艺、使用方式,都会发生巨大变化。

另一方面是互联网理念对商业模式的冲击。越来越多的整车厂商开始不仅仅造车,还要将自身的产品功能延伸到汽车售后服务上。例如,很多整车厂商开始推出出行服务、汽车金融、物流服务等。

这些变化给赵超他们带来了特别大的困惑,非常大的苦恼。他们不是整车厂商,其战略、产品和业务都和整车厂商密切相关。整车厂商在互联网、数字化时代的变化给他们这样的零部件厂商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2015年左右,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信息化规划了。”之前信息化规划的特点是,公司的核心业务流程与模式每年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生产数量等规模在变。但现在不是,每年的业务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导致的结果是,传统的信息化规划失灵了。传统的信息化规划更关注业务流程,与业务模式关系不大,一般不会有太大变化。但互联网、数字化让业务部门转型了,信息化规划却没有相应变化。“这样规划出来的IT系统,肯定不合时宜。”

数字化时代,IT该做什么?赵超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与探索之中……

云上的一线曙光

2015年左右,移动互联网、移动门户成为当时的热点。

在困惑的过程中,赵超认为,或许可以先从移动应用开始探索。于是,联合汽车电子在那段时间专门上线了一个移动门户。移动门户实现了员工的自助服务,如查工资、开员工证明等。

移动门户应用效果挺好。不过,赵超及大家伙儿都明白,这并不是公司的核心业务,它并没有给出公司的数字化到底应该怎么做。

为了破除心中的疑惑,赵超开始更多地参加业界的一些活动,更加注重通过这样的沟通交流平台学习业界的最新知识。

2017年,在一次会议中,赵超听到了中国信通院专家对工业4.0的详细解读。这对她启发非常大。正是这个演讲,让她对制造企业如何向数字化转型有了一个初步的理解,就像在一片雾霾中忽然闪亮出一道曙光,一下子对其脉络有了更为清楚的了解。

更进一步,赵超还说服领导,邀请中国信通院给公司做了一个专门的企业数字化战略规划。

在此次战略规划中,中国信通院的专家们给出一个数字化企业的理想目标,规划了联合汽车电子的四朵云,并强调了连接客户、数据驱动、形成闭环 的重要性。

通过这次规划,赵超对数字化有更深的理解,也大致清楚了数字化与信息化的区别,初步形成了逻辑上的“自洽”。不过,这个规划更多的是对数字化转型的展望,但并没有给出如何实现的具体路径。如何推动四朵云落地?专家们并没有画出清晰的路线图。

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 受访者提供

数字化的本质特征

随后,赵超和整个团队开始了一些数字化应用的尝试。例如,他们研发了一个出行助手APP,它能帮助车主实时掌握汽车油量运行的实时状态;推出了一个方便公司标准产品采购的采购服务平台;尝试研发汽车智能匹配系统……

在不断的尝试与深入的学习中,赵超逐渐认识到,企业数字化的本质特征有两个:以客户为中心,以服务为手段。 它的目的是加强客户体验,提升客户价值。而信息化的本质特征是另外两个,即以流程为中心,以管理为手段。它的目的是实现企业运营流程的标准化,提升效率,管控过程。

因此,做信息化系统,只要把流程梳理好,系统基本就能搭建好。“企业信息化的前二十年,在做的事情基本就是流程落地。”信息化系统的使用者业务流程节点中会涉及到的企业员工,往往是企业或部门内部工作人员。而数字化应用的使用者往往是客户,或者是内部客户,即 其他部门的员工。

也即是说,信息化系统往往是局域网内的,解决的是人员与工作流程的交互、留痕问题;数字化应用则往往是局域网外的,解决的是企业与外部(或内部)客户的连接、互动问题。

赵超非常认同,是移动互联网的出现造就了信息化和数字化的分水岭。 移动互联网相当于数字化转型中的触发器,它使得企业与外部客户的链接成为可能,移动互联技术提供了企业与客户线上沟通见面的手段,从而使数字化真正做到“以客户为中心”成为可能。

赵超还特别强调,数字化应用做的是服务,一定要有一个界面,要让所服务的客户能进入应用,通过线上的应用就能为客户提供各种服务,而不用客户在线下做任何动作。例如,客户(使用者)能在应用中方便地查询到自己所需服务的执行状态,还能实时与相应工作进行沟通互动。一句话,要让数字化应用的使用者感觉到最佳的服务体验,而不是像信息化系统带给使用者的管控感受。

有了对数字化本质特征的理解,赵超开始对数字化的顶层设计、数字化规划形成了一些自己的体会。

数字化的基本框架

在长期的学习、探索与不断思考之后,赵超对于企业数字化规划的基本框架有了基本的思路。她认为数字化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数字化业务,二是业务数字化。 他们可以称为企业数字化的A面和B面。

数字化业务是指企业依托自身产品、利用数字技术向自己客户或客户的客户而推出的新产品、新服务。 例如,上面提到的,联合汽车电子IT部门和研发部门共同推出“出行助手”APP,就是一个典型的数字化业务。通过这种数字化业务,联合汽车电子不仅创造了另一种业务收入来源,也让自己第一次连接到了整车厂商客户,也连接到了他们的客户——每个汽车车主。

业务数字化是指企业将自身的相关业务流程进行数字化改造,利用数字化技术重塑或优化现有的业务模式、业务流程。 这可以涉及到企业的决策、管理、采购、生产、销售等各个业务环节。每个业务环节都值得用数字化的技术和手段进行重新设计。

例如,赵超一直想在联合汽车电子实施一个CRM应用,实现销售业务的数字化。赵超所想要的CRM,和当前市场上的CRM不一样。现在市场上的CRM更多是为销售管理和控制服务的,但赵超想要的是一个供自己客户使用的、销售员可以通过这个CRM应用和客户进行在线的互动与沟通。

通过这个CRM,联合汽车电子的整车厂商客户可以登录到应用之中,他们可以和自己公司的团队、相关人员在同一平台上实现更多的互动,实现更多的信息共享。整车厂商的很多需求,可以直接对接到联合汽车电子的相关部门和相关负责人,而不用总是通过销售来对接双方的诉求。

据赵超介绍,当前联合汽车电子的IT部门将重点放在了业务数字化方面,并且主要集中在销售、采购、财务、HR等方面。后续会走向比较难的研发数字化,以及更难的制造数字化。

数字化的终极目标是实现业务服务化,而这也是体现各个业务价值的极佳方法。

数字化最终要上云

在联合汽车电子各种数字化应用的落地过程中,赵超还发现两个企业数字化遇到的难题。

令中国软件网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居然是是否要上云,是否要采用云上的应用。例如,联合汽车电子已用了多年SAP的ERP系统。现在在思考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是否要将本地部署的ERP搬到公有云上。为此,联合汽车电子曾与AWS商谈过将SAP搬上云,采用IaaS的方式。这样,可以解决固定资产投资,或者机房扩容费用问题。为此,他们深入地评估了扩容和租用之间的费用差。他们最终发现,AWS中将SAP ERP上云的方案是可行的,但价格却并不是便宜的。

同样,对于SaaS,赵超认为也要小心对待。现在很多SaaS,只是软件工具的云化,把数据放在了云端,而并没有把业务服务化。这样的SaaS,要尽量少用。

因此,当前的数字化,尤其是那些有自己机房企业的数字化,是否一定要上云,要仔细做好评估。

第二个难题是人才问题。制造企业的IT人才越来越少。一方面,学IT的人越来越不愿意到传统公司来;另一方面,已有IT人员的,积累到一定才干之后,便跳槽到待遇等各方面条件都更好的互联网公司。

IT人才的缺乏,将导致企业的数字化最终要走向云。因为没有相应的IT技术及相关人才,企业中应用的各种系统无法进一步更新,这会导致企业不得不放弃传统机房,向IaaS等公有云上迁移。

不可忽视的信息安全

和信息化相比,赵超认为,安全是数字化时代更重要的课题。

对于数字化企业来说,所有的业务运营和管理都在各种应用系统中运行。一旦遇到安全问题,很有可能会对企业的正常运营带来巨大影响,甚至可能造成企业的“宕机”,无法开展正常业务。

据赵超介绍,她现在的身份是联合汽车电子的信息安全总监。在很多传统制造业里,信息安全的重视程度是很低的。但作为中外合资企业,联合汽车电子一早就被德国博世公司要求建立信息安全联络人,每个部门要有信息安全联络人,总部要有专门的信息安全联络人,

联合汽车电子有限公司 受访者提供

并且,联合汽车电子在信息安全上也开始进行足够的资金投入。同时,遵循博世的建议,在每个公司设立了信息安全联络员,并在不断的发展中建立了信息安全团队,形成了比较健全的信息安全制度,为企业数字化保驾护航。

2021年的展望

展望2021年数字化的进程,赵超告诉中国软件网,联合汽车电子的数字化投入会因疫情的影响而有所减少,但其建设步伐肯定会越来越快。

有意思的是,赵超说,她不看好中台在联合电子公司的落地,也不太看好中台的实质内容。她认为,只有数字化业务理清楚了,系统做起来了,再来思考中台的问题。微服务可能是企业建立中台的一条路。

赵超认为,随着数字化的推进,制造业的企业数字化会面临很多实际困难。其中有一个问题也就是每家制造企业不得不思考的,是做工业4.0,还是数字化1.0?

在她看来,这个选择本身是有一些矛盾的,它的背后是,制造企业的数字化重点是要做数字化业务还是业务数字化。工业4.0侧重将新的技术应用到工业领域,但其核心产品本身没有太多变化。企业会大量应用各种数字化新技术,例如云计算、5G、大数据等,但从本质来说,数字化新技术是为自己制造的产品加持的。

而在数字化1.0转型中,则更注意将制造企业进化成一个数字公司,未来向客户提供各种数字化业务,其核心产品有了本质变化,从制造的产品变为数字化的业务。现在,有很多制造在向这个方向转型,为此他们或者成立一个新的部门,或者成立一个新的数字公司。

不管哪种选择,这都将会是一个很难的革新。

赵超说,不得不承认,制造业企业尤其是零件生产商企业们在无法接触到消费者等问题下,未来的压力会很大。经济下行压力的加大、信息化投入的缩减等问题的出现,也预示着2021年的企业数字化会面临不少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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